| 瀏覽次數:552 作者: 網站管理員 發布時間:2025-11-13 |
遠遠的鐵塔像高出地平線的鐵杵,扇葉正不急不緩勻速地轉動,拿捏著時間的分秒和它制造的熱量,在功率的軌道上運行,將智慧清潔的能源悄然輸出。只有走到近處,才能看清風電鐵塔的雄姿,看清一個個鐵塔組合起來的壯觀群體。在宿(松)復(興)公路東側,在北沿江公路(347國道)的北面,華陽河新洲渡風電場,已成為洲區公路地標上最靚麗的一道風景。
風電場以北是華陽河湖泊群,一條綿長蜿蜒的人工堤橫亙在湖泊和陸地之間,阻擋湖水的肆虐,這圍墾起來的地方叫華陽河農場,有著七十年的發展史,十萬多畝的良田,見證了一段艱苦奮斗、開拓進取的農墾精神,譜寫了一曲激情燃燒的歲月。
農場始建于1955年,正是新中國基礎薄弱,人民生活還很困難,物質條件非常短缺的關鍵時期,要擺脫一窮二白的束縛,百廢待興,首先要解決溫飽問題。在黨的領導下,人民群眾的積極性非常高漲,經國家農業部批準,向荒原要糧食要布匹的行動開始了,第一支墾荒隊來到宿松黃湖、大官湖、龍湖南岸的葦地旁駐扎,第一面紅旗第一堆篝火,喚醒沉睡的荒灘。雜草被犁鏵翻埋,獐子野兔在拖拉機的轟鳴聲中逃逸,大小不等的塘、溝、洼、渚被填實抄平,深褐色帶沙肥沃的泥土是那么動情誘人,墾荒者一邊開發一邊種植,墾荒的隊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農場在荒原上站起,從草棚到磚瓦房,從小道變公路,從低產到高產,從單一產業到多種經營……
豐厚的土地生長莊稼,也醞釀轟轟烈烈的生活,情投意合的青年男女將愛情的種子播撒到這片土地,更多的小家庭在這里擴編壯大,農場的粗茶淡飯解饑養人,讓遠道而來的游子找到家的感覺。一茬茬墾荒人的后代迅速成長,有的接過父輩的扁擔繼續前行,有的肩負親人的囑托遠走高飛,不管留下還是出走,農場的烙印在他們的骨子里循環滋養,健壯漂亮出類拔萃,不曾缺鈣。那些老去的墾荒人,把骨殖埋在他們一生眷戀不舍的地方,將這多情的土地緊緊攬在懷里。
農場人捍衛土地的信念毫不含糊,他們對耕地的愛,對莊稼的呵護,孝敬自己的父母關心自己的兒女,那份赤誠和專一在特殊年景里體現得尤為突出。江濱湖畔低海拔,是抵御自然災害最薄弱的地方,伴水如伴虎,伴水如臨敵。農場三年一小淹,五年一大澇是常有的事,夏季的黃梅雨,是農場接受檢驗的大考,堤外華陽河湖群的水位若居高不下,八成是下游的華陽閘、楊灣閘都落閘封閉,八成是長江的水位高過內湖,拒絕江水倒灌,“關門淹”實屬迫不得已,保堤、護圩、防汛頃刻成了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。與水對峙對抗,與水較量,與水周旋,與水和解,在命運不知如何變換時,不拋棄不放棄是理智,不慌亂不麻痹是理性。只要大災還沒發生,農場人都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,堤上防汛,圩內田管,雖然很累,也很擔憂,只有打好“組合拳”,秋天才不至于落空,遇上這樣的年景父老鄉親們干的糾結,做的辛苦。
歷史上農場有幾次圩潰內澇的大災難。一次是1969年,那時的防御體系非常薄弱,水勢不是很大,所造成的損失在當時也是不小的。最嚴重的一次發生在1999年,像是前一年長江流域大水的“續集”或“尾聲”。正值夏秋之際,農作物長勢正旺,該有的投資都悉數投入,一場大水,家園變沼澤,所有的期待都打了水漂,從七月到九月五個農業場像多米樂骨牌倒下沉沒??倛龅牡貏葑罡?,水淹到農場場牌大門口,深度至腳面,流離失所的人家,房倒屋塌,痛不欲生。許多防汛經歷,農場人都刻骨銘心,頂風冒雨巡堤,赤日炎炎搶險,蚊蟲叮咬難耐,疲倦困乏硬挺,一份擔當不容小覷、不容馬虎大意。一切的努力在自然災害面前如螳臂當車,但倔強的農場人卻不會在困難面前趴下,災后重建的那幾年農場人勵精圖治,上下一心,建新區、調產業、施惠政、益民生,農場的面貌煥然一新。誰知,2016年6月的兩次大雨,上了央視新聞,短短幾天湖水暴漲,形勢危急,我與職工兄弟們在堤上值守了一百多天,真是驚心動魄,險象環生,硬是等來了開閘放水,大水敗北的金色秋天。
除了水患,還有地方病對農場的傷害也不小,那便是“華佗無奈小蟲何”的血吸蟲病,50年代,不少支援農場建設的下派干部被急性感染,發病率一度上升到百分之二十,人們談病色變,勞動減員,正常的生活工作秩序被打亂。病例的增加主要是剛開始沒有思想準備,對血吸蟲病缺乏認識,在上級領導的關心重視下,血防醫療隊迅速組建,甄別檢查全員行動,治療藥品及時發放,病員醫治應收盡收。與此同時,查螺滅螺,鑒別疫水,隔斷疫源,修建自來水廠,病癥很快得到控制。此后,連續三十多年,血防工作從未間斷,稍有苗頭迅速采取措施,徹底擺脫了血吸蟲病的困擾。
農場雖有工副業,但還是以農為本,80年代的大田芝麻大面積豐收,90年代的沿江優質棉穩產高產,使農場名噪一時。小芝麻漂洋過海出口日本,優質棉831紅極一時,非常搶手,推廣種植創造顯著的經濟效益。后來,不知是氣候原因,還是病蟲害的基因變異,棉鈴蟲害出現高發態勢,工友們三天兩頭打藥水,蟲在藥水里打個滾洗個澡,沒有不適的感覺,活得皮實肥胖,幾乎找不到治蟲的良藥,家庭農場成本飆升,工作體力消耗巨大。人們起早貪黑,一身露水一身汗水一身藥水,帶著焦急期盼,頂著高溫烈日,在棉田里徘徊穿行,一天下來,背電動噴霧機的雙肩都快磨破了。傍晚收工,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農藥味,因施藥不當中暑中毒的人時有發生,除了藥物防治,人們還用插楊樹把誘捕成蟲,清晨去人工捕捉幼蟲等方法。無奈,蟲口太大基數太多蟲期代際重疊,高發棉鈴蟲如何都壓不下去,不少農戶因此減產虧損。
九九年的洪水之后,抗蟲棉在農場試點推廣,棉鈴蟲橫行強勢的狀態劃上了句號,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,水毀的住房按統一規劃建設,湖堤進一步壓實增寬,職工家庭收入穩步增長,人們從水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。幾年后,農場周邊勞動力市場發生改變,植棉用工出現短缺,用工費過高,加之國家對棉花市場的供需做了適度調整,權衡利弊后,農場逐步退出經營了半個世紀的棉花產業。
隨著改革大潮的深化、突破,勇于探索實踐的農墾人化壓力作動力,主動迎接市場經濟的挑戰,清醒果斷地選擇種養產業,科學研判市場需求,貼合自然環境,減少成本投入,提高單產。于是,出現了一豆一麥模式,大豆小麥雙豐收,創造了農場有史以來的新高;水稻單一種植,也取得良好的成績;瓜蔞、小龍蝦以特色產業落戶走紅,銷往長三角。這樣的種植形式,看起來豐富多彩,卻沒有凸顯出優勢,分散低端,缺乏市場競爭力,且種植環境一旦改變,產量就出現下滑,旱地作物在高成本和低效益的博弈下舉步維艱,要整合提升,讓農場公司發揮龍頭企業的骨干作用,讓農戶的收入能穩步增長。2018年隨著新一輪土地租賃的開始,土地旱改水在一些場隊試點,招商引資,搞一稻一蝦種養模式,走出去,請進來,加速培訓農場職工以適應產業調整的需要,以全新的觀念構筑低碳環保,綠色和諧的生態產業鏈。通過一年的實踐,租賃戶學到了真本領,收入上了新臺階,人人滿心歡喜,接下來,一稻一蝦的規模還在擴大。
開辦農場,是特殊歷史條件下的產物,當糧食不再短缺,物質早已豐富,我們也該思考我們與自然界的沖突怎樣和解,把多年的虧欠償還。隨著綠色農業低碳環保的大政方針的落實,華陽河湖群邊十多年前,就劃定為省級濕地自然保護區,早年農場在大圩外圈起的小圩都主動放棄了。每年冬季,大批候鳥不遠萬里到南方越冬,候鳥在江西鄱陽湖畔和湖群來回穿梭,特別是大雁成群結隊,到農場的麥地采青,落進稻蝦田里偷襲小龍蝦。農場人知法寬厚,允許它們偷吃,卻看不慣他們貪婪,時常到田間地頭吆喝驅趕,卻從不傷害它們。
農場是建立風電場的最佳方位,風從天上來,來的是能源是資源,是老天爺賜給農場的福分。隨著測試報告的遞交,風電場很快上馬,在廣袤平整的土地上,高大的鐵塔擎起龐大的扇葉,轉動的姿態在綠色的田野里顯得出眾而耀眼,電能并入國家電網,輸送源源不斷的清潔能源,支援國家建設惠及千家萬戶,把我們回歸自然,擁抱自然的情愫悄然絮語,輕松對接。
自2016年的大水之后,華陽河蓄滯洪區才真正從規劃圖中走進現實,經多方勘測論證,國家計劃投資104.9億元,用五年的時間,建設高標準的安全防洪大堤和進退洪閘站等工程,承擔25億立方米長江蓄洪任務,在洪水期分流上游武漢的壓力,緩和黃石、九江及下游安慶等城市的來水量,確保長江中下游流域安全度汛。處在華陽河蓄滯洪區關鍵地帶的華陽河農場,將迎來期待已久的命運反轉,徹底擺脫被水患擊打糾纏的痛苦,這份大禮是夯實農場安居樂業的根基。未來,當蓄滯洪配套工程全面竣工,一個全新祥和的農場會激發巨大的潛能,發展的路徑會更寬更好。毗鄰濕地保護區,除了要保持傳統的種養殖業,還可以搞觀光旅游,搞生態游樂園,生產無公害農產品,在自然、綠色、盡心、專注上寫豪情文章,做平凡陽光的事業,未來美好務實,未來落地可期。(胡品選)